在美国，想知道中东那场仗打得怎么样，不一定要看新闻，去街口加油站看一眼价格牌就行。美国媒体3月就这么说过：对很多美国人来说，伊朗战争进展如何，最直观的晴雨表可能就是街边加油站的油价。 价格牌上的数字确实一路往上走。开战前，美国汽油均价每加仑不到3美元，柴油不到4美元；到9月下旬，汽油接近4.5美元，柴油不断刷新纪录，最近到了6.52美元。穆迪的首席经济学家估算，这场冲突让美国消费者多花了约2650亿美元，摊到每个普通家庭大约2000美元。 这笔账最后算到了选票上。11月3日，特朗普说美以已经商定，美国将在今年年底前停止每年向以色列提供的40亿美元援助，理由是以色列很富裕，用不着这笔钱。那天正是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，以色列防务、财政和军方官员都觉得“惊讶”，一名高级防务官员说没想到美方会挑投票日宣布。 第二天，以色列常驻联合国代表达农坐不住了。美国副总统万斯解释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时，提到了这场冲突和美以关系，达农随后出面反驳。他说攻打伊朗是美国做的决定，不是以色列的决定。 盟友之间开始掰扯“这仗到底是谁的主意”，说明双方都觉得这账不好看了。不过算来算去，在这本账上压力最小的，可能是离波斯湾好几千公里的中国。要弄明白这一点，得先看美国到底亏在哪里。 钱是最显眼的。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9月15日发布报告，截至8月1日，五角大楼为这场战事付出的直接成本大约380亿美元。可细看清单，最大一块是补充消耗掉的武器弹药，约217亿美元，其中对地攻击巡航导弹73亿美元，防空反导拦截弹131亿美元。 钱对美国来说好筹，弹药却没那么快补上。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，美军弹药库存要五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；8月还有报道说，美军在这场仗里几乎用光了远程精确打击导弹。五角大楼自己的监察长也承认，战争造成了弹药“战略库存短缺”，暴露出弹药补给在工业基础上的瓶颈。 打个家常的比方。一户人家过年前把冰箱里的存货一口气吃空了，钱包里倒还有钱，可附近就那么几家店，一天只进那么多货，想把冰箱重新塞满，只能一趟趟慢慢买。导弹生产线就是那几家店，一年能造多少，不是多给钱就能翻倍的。 前线等不了，美军只能拆东墙补西墙，东墙恰恰在亚洲。3月，驻韩美军转移了部分部署在庆尚北道星州郡“萨德”基地的拦截导弹，先运到京畿道平泽市的乌山空军基地。美国媒体还透露，除了“萨德”，美军也从所谓“印太”地区和其他地方调用“爱国者”拦截导弹。 韩国总统李在明在国务会议上说得很无奈：对于美军调用部分防空武器，韩国政府表示反对，但客观现实是韩方的意见难以落实。而且这不是第一次。去年6月美军空袭伊朗核设施后，驻韩美军就曾把两套“爱国者”防空系统部署到中东，到10月才送回韩国。 这样一来，美国在亚洲的军火库，越来越像中东的备用仓库。中东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要从亚洲调东西？绕不开一个人，就是内塔尼亚胡。 二十多年来，内塔尼亚胡一直把伊朗核问题当作头号威胁，在联合国讲台上举过画着炸弹的示意图，也一再呼吁对伊朗动武。今年这一仗，他终于等到了美国一起出手，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两人主导了两国从2月28日开始针对伊朗的联合军事行动。 如今他自己的位子也没坐稳。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10月27日举行，选出新一届议会120名议员。11月4日公布的正式结果显示，内塔尼亚胡领衔的执政阵营获得53席，前总参谋长埃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阵营获得48席，都没够到单独组阁需要的61席；不属于任何阵营、但反对现政府的阿拉伯裔政党拿到19席。 总统赫尔佐格说得直接，这次选举没有明确的赢家，各党派需要拿出创造力、勇气和善意。内塔尼亚胡这边又抛出新话题，说他严重怀疑有外国势力动用巨额资金，想影响这次选举。不过选举委员会认为指控未经证实，照样批准了结果。 谁最后组阁还说不准，可以色列对伊朗的提防不会因为换个总理就消失。埃森科特是军人出身，当过总参谋长，在伊朗问题上不大可能比内塔尼亚胡软多少。 这时候冒出一个疑问：美国都要停掉对以援助了，是不是打算从中东抽身？仔细看，绳子反倒收得更紧。特朗普说美国会继续向以色列卖武器，“他们想买什么都可以”。以色列那边，内塔尼亚胡已经要求财政部在未来十年给防务预算追加数十亿美元，很大一部分打算用来买美国战斗机。 更关键的是时间点。特朗普表态时，华盛顿和耶路撒冷都在酝酿对伊朗的新一轮打击。伊朗国内主张调整核政策的声音也越来越多，这场对峙看不到收尾的样子。援助从白送变成买卖，美军在中东的摊子却还铺在原地。 这种局面，历史上有过。2001年以后，美国先打阿富汗，再打伊拉克，在中东一耗就是十年，到2011年前后才高调提出“重返亚太”。那十年，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，2010年经济总量超过日本，成为世界第二。 这一次美国耗掉的东西更具体：远程巡航导弹、高空拦截弹，还有往后好几年的军工产能。这些本来就是美国给西太平洋准备的“硬家伙”，在中东多